这地处京杭运河与扬子江交汇处的瓜洲古渡,自从南宋乾道四年筑城算起,到洪武十五年,已经有两百多个年初了。明太祖朱元璋北驱元兵,横扫诸雄,定都应天府。这邻近天子脚下的瓜洲城也洗去了比年兵戈的陈迹,变得日渐繁华起来。
柳少阳听后微微一愣,端起茶杯品了口香茗,压了压声音:“这些年天下已然大定,蒙前人都被赶到漠北辽东去了,云南安定也早已是料想当中的事。只是不知在陆大哥眼里,这当今圣上可算得上是贤君圣主?”
本来这男人名叫陆百川,两年前在扬州府与柳少阳一见之下,相谈甚欢,曾接连把酒数日。一身铁布衫,开碑手的横练工夫,在两淮武林道上也算得上响铛铛的人物。
过未几时,店小二把那紫衣少女的酒菜也端了上来。柳少阳酒已喝了很多,便筹算与陆百川告别,持续赶路。
前些日子,柳少阳奉了叔父五行门门主吕子通的调派,前去鄱阳湖查访一桩隐蔽,现在要赶在腐败节前回淮安府总舵复命。
柳少阳和陆百川私语之时,场中的刘景天已然开口,声若洪钟:“这位女人不知和我那赵师兄的爱子有甚么过节!老夫听闻前几日在应天府秦淮河边,我这侄子不过见你下颌裹着黑纱,感觉奇特便找你闲谈几句。你竟将他从十余阶台阶之上扔下,乃至右臂跌成重伤。”
柳少阳闻言也笑了笑:“小弟记得当年门主邀大哥入伙,大哥快人快语,也是这般说的,这些年大哥的脾气但是一点也没变。叔父年纪固然已有五旬,可身子骨倒是更加结实了,烦劳陆大哥顾虑。”
店小二听了便筹措去了,柳少阳放下背上的包裹和长剑,举目向外望去,但见城外群山起伏,烟云环绕,风斜细雨,如隔帘幕。扬子江远上如带,美不堪收,当真是一片大好国土。
中间的陆百川看了这老者一眼不由得“咦!”了一声,低声道:“他如何来了?”
俄然间,只听得楼梯口处响起一阵脚步声。半晌便涌上来二十来人,本来热热烈闹的酒楼一时候温馨了下来。
俄然间,只听得耳边响起了一声问候,其声如洪钟,一听便是脾气豪放之人:“两载不见,少阳贤弟风采犹胜往昔,真是可喜可贺!”
陆百川笑道“嘿嘿!你也晓得大哥的脾气,最是喜好走南闯北,清闲欢愉。你们五行门门规甚多,你大哥那里受得了阿谁束缚。这几年也没去拜见吕门主,只是听得这五行门的名头越来越响了,不知吕大侠迩来可好?”
确切是用饭赏景的上好去处。柳少阳迈步而入,早有店小二迎了上来,引到了楼上栏边的位子坐下。柳少阳坐定后对店小二道:
“汴水流,泗水流,流到瓜洲古渡头。吴山点点愁。”
“有道是‘雨花浦口润名茶’,贵店地处京畿之畔,可否有京师上好的雨花茶?”
“瓜洲城,倚城观,观城外人来人往船筏棹行”。
待这些江湖人物站定,那蓝衫公子目光四下一扫,便径直用左手指了指那紫衣少女,对身边一名穿戴灰袍的老者恨声道:“就是这女子将小侄伤成这般模样,现下想起那日景象兀自着气,还望刘叔叔替小侄出了这口恶气!”
“如此不算,临走之时还大言道我金龙帮都是无能之辈。哼哼,我刘景天年龄已高,本不该和你一个长辈计算。但女人一言分歧意,便脱手如此暴虐,又辱我金龙帮的名声,倒是未免欺人太过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