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兰悄悄将窗帘掀了条缝。
严清怡突然心惊,她清楚跟大姨母说得清楚,是先要回济南府安设下来,然后再去东昌府接薛氏。车夫为甚么说要直接去东昌府?
严清怡道:“这几天的破钞不消郑大哥破钞,只要慢些赶路便可。”
车夫答道:“是个远差事,往东昌府去。”
故意想车夫歇歇,可才没跑多久,且思及车夫那卑劣的态度,只能忍着。
不可,趁马车停着,她必然要问个清楚明白,不然马车飞奔起来,还不是任由车夫说了算。
严清怡听着不对劲,扬声道:“我们不焦急,早一天晚一天没干系,郑大哥固然按着方才所说,每过一个时候安息一炷香工夫。”
严清怡嗔道:“胡说,如何就你一人了,这不另有姨母。今后你应当更孝敬姨母才对,把我这一份孝心也带上。”
严清怡红涨着脸稳住身子,就听车夫的声音,“诸位爷,能不能让下路,容小得畴昔。”
严清怡笑一笑,“我听姨母的”,扬声叮咛春兰翻开箱笼。
说完,见婆子将箱笼抬了出去,也便收起帕子,攥住严清怡的手道:“时候不早了,别误了吉时。”与蔡如娇一道送严清怡出门。
春兰也感觉不铛铛,她跟着大姨母从余杭一起到济南府再到京都,都是走一个时候就会下车疏松一会儿,要么喝口茶润润嗓子,要么去厕所解手,哪有这般赶路的?
“妇有长舌,唯厉之阶”意义是爱挑衅是非的女人,会导致亡国之祸。说得是周幽王的王后褒姒。
严清怡每天忙着清算东西,对此全然不知。
“就这么定了吧,”七爷点点头,挥手让他们退下。
严清怡摸摸怀里硬邦邦的短匕,扶着春兰的手上了马车。
陆致沉着脸,几近冷酷地说:“女子最首要莫过于三从四德,前人所言,‘妇有长舌,唯厉之阶’,便是前车之鉴,你归去以后将女四书多读几遍。”
紧接着,内里传来清脆的马鞭声,严清怡只感觉身子一震,马车朝前驰去。
而芸娘没有写信,却叮咛斑斓阁的王绣娘来了。王绣娘笑吟吟地说:“我家掌柜查出来有孕,已经结婚七八年了,一向没动静,好轻易有了,店主欢畅得不可,拘着掌柜不让出门。掌柜说她会给济南府的铺子写封信,严女人如有事就去那边铺子找秦管事。”
夜风吹动石榴树,枝桠摇摆不断,映在帐帘上的黑影也张牙舞爪地动个不断。
严清怡左思右想总感觉内心不结壮,干脆披衣下床,也不点灯,就着窗外浅淡的月色,翻开箱笼,伸手摸索半天,将郭大叔给的那把短匕摸出来,放在床头矮几上。
因陆致平常上衙早,偶然候夜里会歇在外院不必然在正房,临行前,严清怡特地往正房去告别。
马车出得城后便加快了速率,加上城外的门路本不如城内平坦,一起上坑坑洼洼的,颠得严清怡几近散了架。
严清怡盘算主张,从怀里取出短匕拢在袖子里,让春兰翻开车帘便要下车。正在这时,畴前头马车俄然蹿出两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制住车夫。中间保护仓猝拔剑,不等剑出鞘,不知那边飞来两粒石子,正击在马腿上。
青松将一副炭笔划成的简朴舆图摊在七爷面前, “别的定的是荣盛车行的车, 车把式姓鲁,跟部属有些友情, 他向来跑京都到青州府这条线,沿路熟谙得很。保护明着有两人,暗中另有四人,都是真刀真枪见过血的。”边说, 边在舆图上指导, “驿站往西约莫七八里, 路北有间荒废的地盘庙, 暂可做叙话之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