茯苓疾步跟在方以唯身后,不知不觉已经入了花林深处。花枝掩映处,竟有一座殿阁模糊约约暴露了檐角。
方以唯内心很乱,直到瞥见那殿阁,才微微顿住了步子,昂首看向匾额——临水殿。
“甚么人?”
方以唯的等候,是从贺缈即位那一刻就开端的。
被当场驳了面子,虞音自是神采丢脸,气得将手中帕子绞成一团。
那一身银红色缀芙蓉斑纹的对襟云衫看似平平无奇,但下衬的单丝罗笼裙,裙摆不显眼处却贴饰着一朵金箔团窠花。
茯苓从速朝虞音福了福身,随即跟了上去。
“方……”
空有一副好皮郛,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就罢了,恰好还风骚成性,流连烟花之地,乃至曾因强抢民女闹出过性命官司。
此次百花宴与以往略有分歧,宴请的并非朝臣, 而是一些和永初帝年纪相仿的世族后辈、王谢贵女。
若不是这招摇的名号,宣平侯夫人也不会独独挑中了她。
方以唯定了放心神,点头,“小女方以唯,家父礼部侍郎方淮。”
女子饶有兴趣地看了眼方以唯,笑着歪了歪头,朗声道,“本来是方大蜜斯……我也正要去百花宴,不如同去?”
若说盛京另有哪些人每日翘首以盼,希瞥见到宣平侯世子的,那必然是在各大赌坊和青楼里。
还真是……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方以唯微微点头,“家父方淮,任礼部侍郎。”
闻言,方以唯身后的婢女茯苓叹了口气。
茯苓警戒地看了畴昔。
“蜜斯慎言。”
此中一个是梳着单螺髻的小宫娥,而另一个……
话音还未落,不远处的行廊便又有几个世族公子被內侍领着朝这里走来。
茯苓终究追了上来,上气不接下气,“那虞家蜜斯或许也没有别的意义,论家世,宣平侯府的确是旁人攀都攀不上的婚事啊。若不是这盛京第一才女的名号,宣平侯夫人也不会……”
更何况,永初帝也仅仅是看起来暖和有害,实际上倒是一个七年前就能在疆场上对亲生父亲一箭封喉的狠角色,和她们这些连盛京都没踏出过半步的世家蜜斯底子没有可比性,更不消说有甚么共同话题了。
宣平侯府门楣显赫是不假,但这位世子的劣迹,全部盛京,那个不知那个不晓?
“蜜斯,你……你消消气。”
“陛下还在鸾台措置政务,还请各位在此处稍等半晌。”
“咔嚓——”
方以唯攥紧了手,十指扣进掌心,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痛。
闻言,虞音噤声,一转头,视野就粘在了那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。
宣平侯世子宁翊。
她方以唯,三岁识字,五岁成诗,七岁能赋。十三岁随祖父邺放学宫一游,论争十数位学宫士子,一战成名,也是以名动盛京,有了第一才女的名号。
方以唯猛地站起家,面上已难掩不耐,“我去别处看看,先告别了。”
她本不该多说这两句,只是……
虞音仿佛是早就晓得了她的名号,微微有些惊奇,当真地高低打量她,“姐姐莫不是方以唯?”
虞音笑得古怪,话匣子竟还翻开了,“早就有所耳闻,方姐姐是名动盛京的才女。前不久又传闻姐姐已和宣平侯世子议亲,将来便是世子妃,真是要提早恭喜姐姐了……”
不远处的假山后俄然有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