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上闻言鼓励道:“你兄长路见不平敢替人言,可见其才德兼优,失此人才,朕心甚痛。你虽幼年,但朕见你本日监看验尸,很有坚毅勇毅之风,必是可造之才,故盼你能秉承兄长之德,刚正为人,发奋图强,他日好为国之栋梁。”
暮青没吭声,步惜欢独独将此信给她看,必有启事。
李恒道:“启禀皇后娘娘,微臣深知春闱事关严峻,故而案发以后屡问案情,事无大小,敢说对卷宗倒背如流。恕臣直言,诉状中称韦子高掌心有血,可县衙、州衙两次查验皆未有此记录,苦主状告同席,疑有内幕,不知可有证据?”
皇后又问:“由你回禀之言与验状所记之词能够看出,你对朝廷刊发的《无冤录》必是精习过的,《无冤录》中对于头颅上的致死伤当如何验看是如何说的?”
男人的半张脸上覆着面具,天光透窗洒来,清辉昏黄,更衬得那眉宇雍容懒惰,贵气天成。女子面窗而坐,仙衣玉骨,背影敢较日月清辉。
听着学子们的请罪之言,韦家人瞋目望向知县,知县虚软有力,汗如雨下。
这时,掌柜的道:“启禀皇后娘娘,小女尚未出阁,上不得公堂,是草民不让她多事的,您要治就诊草民的罪吧!草民那天……那天晓得地上洒了汤水,本该叫小二及时打扫,却因大堂里忙,就……就迟误了那么一会儿,谁知……谁知害了韦士子的性命……此事罪在草民,实在与小女无关,望娘娘明察!”
说话间,步惜欢一拂袖袖,供词乘风而起,落叶飞花般削过李恒和吕荣春头顶的乌纱,轻飘飘地落在了五名年青学子面前。
她返来了!
掌柜的一家长幼傻愣愣地瞥向大堂西南角那张方桌,门客们也偷偷摸摸地转头瞄去。
“陛下!臣……臣……”李恒和吕荣春颤若筛糠,碰都不敢碰面前撒落的密信。
刺史李恒和知县吕荣春早已看向老仵作,老仵作如有芒刺在背,瞅着掌下压着的验状,心如乱麻,游移不决。
步惜欢听着哭声长叹一声,绝但是回,亲身将韦父搀起,说道:“官吏不仁,令百姓遭难,乃朕之过,朕有愧于民。”
知县吕荣春倒是心中微喜,脸颊上垂垂浮起几分活人气色来。
暮青哼道:“他们可不蠢,罔顾性命,追求结党,祸乱春闱,欺君罔上,这哪是蠢材无能出来的事儿?你识人的目光好着呢!上至朝廷,下至处所,尽委任了些精干官吏,是他们自个儿没将一身才学用在正路上,岂是你的错误?”
与此同时,一道圣旨被加急传往汴都。
县衙被查抄,函件、私账等皆被查出,朝中又有一批折子送到,步惜欢忙于政务,暮青也没闲着。
学子们痛哭流涕,知县吕荣春伏低噤声,李恒呼道:“臣有罪!”
昌平郡王再发檄文,疑云景二族暗通南兴弑君窃国,疑当年暮青贵为皇后却切身涉险护送兄长返国事别有所图,而当年奉旨带领使节团出使汴都的人恰是云老和景子春,此事是以被指责成二族暗通南兴的契机和证据。
“阿欢,那年了解,知你有明君之志,本日你已做到。你晓得吗?这桩案子,人皆可有所见,百姓看的是公理热烈,学子看的是国考公道,官吏看的是吏治国策,你着眼于朝廷十年乃至数十年后的党争之祸,而我……看到的倒是但愿。”暮青望着窗外,老仵作已拜别,那青灰的背影却仿佛仍在面前,那背影象极了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