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残随了此人,下了台子。今后走出后殿门,再往东行过了两重院子,到了一处小小一个院落。上面三间屋子。那人引进这屋子的客堂,揭开西间门帘,进内说了两句话,只见内里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人,见面作了个揖说:“请屋里坐。”那送来的人,便抽身去了。老残进屋说:“就教贵姓?”那人说:“姓顾名思义。”顾君让老残桌子内里坐下,他本身却坐桌子内里靠门的一边。桌上也是纸墨笔砚,并堆着无穷的公文。他说:“补翁,请宽坐一刻,兄弟部下且把这件公事办好。”笔不断挥的办完。交与一个公差去了。却向老残道:“一贯久仰的很。”老残连声谦逊道:“不敢。”顾君道:“本日敝东请中间用饭,说公事忙,不克亲陪,叫兄弟作陪。多饮几杯。”相互又说了很多客气话,不必赘述。
再看时,只见阿旁将木桩上辫子解下,将来搬到殿下去。再看殿脚下不知几时安上了一个油锅,那油锅扁扁的情势,有五六丈围圆。不过三四尺高,底下一个炉子,倒有一丈一二尺高;火门有四五尺高;三只脚架住铁锅,那炉口里火穿出来比锅口还要高二三尺呢。看那锅里油滚起来也高出油锅,同日本的富士山一样;那四边油往下注如瀑布普通。看着几个阿旁,将那大汉的骨头架子抬到火炉面前,用铁叉叉起来奉上去。那火炉中间也有几个阿旁,站在高台子上,用叉来接,接畴昔往油锅里一送。谁知那骨头架子到油锅里又会乱蹦起来。溅得油点子往锅外乱洒。那站在锅旁的几个阿旁,也怕油点子溅到身上,用一块似布非布的东西遮住脸面。约有一二分钟的工夫,见那人骨架子,跟着沸油高低,垂垂的色彩发白了。见那阿旁朝锅里看,仿佛到了时候了,将铁叉到锅里将那人骨架子挑出,往锅外埠上一摔。又见那五神案前有四五个男男女女在那边鞠问,约莫是对证的模样。老残扭过脸对那老者道:“我实在不忍再往下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