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贱所难,不难在砥节,而难在用情;繁华所难,不难在推恩,而难在好礼
老者,事事件忘情而情反重,徒碌碌为辕下驹罢了,何故脱缰锁之身?
纯用机巧,疏狂之士独率性真,民气之存亡亦於此判也。
非福,而受人欺者遇一番横逆便长一番器宇,能够转祸而为福。
!
乎哉!
世人以顺境为乐,而君子乐自窘境中来;世人以拂意为忧,而君子忧从称心
。
毁人者不美,而受人毁者遭一番讪谤便加一番修省,可释回而增美;欺人者
贫士肯济人,才是性天中惠泽;闹场能学道,方为心肠上工夫。
物莫大于六合日月,而子美云:“日月笼中鸟,乾坤水上萍。”事莫大于揖
花逞春光,一番雨、一番风,催归灰尘;竹坚雅操,几朝霜、几朝雪,傲就
之门,起死复生之路也。人生若无此动机,便是既死之寒灰,已枯之槁木矣。何
失血于杯中,堪笑猩猩之嗜酒;为巢于幕上,不幸燕燕之苟安。
处起。盖世人忧乐以情,而君子忧乐以理也。
持身涉世,不成随境而迁。须是大火流金而清风穆然,严霜杀物而和蔼蔼然
何必琐琐。
帆只扬五分,船便安。水只注五分,器便稳。如韩信以勇备震主被擒,陆机
芝草无根醴无源,志士当勇奋翼;彩云易散琉璃脆,达人当早转头。
先以微祸儆之,以是祸来不必忧,要看他会救。
廉官多无后,以其太清也;痴人每多福,以其近厚也。故君子虽重廉介,不
害也,如是夫!
簪缨之士,常不及孤寒之子能够抗节致忠;庙堂之士,常不及山野之夫能够
乃向坦途上自设一坷坎,从浮泛中自筑一藩蓠。良足慨哉!
愚夫徒疾走高飞,而高山反为苦海;达士知处阴敛翼,而CHAN岩亦是坦途。
空逐妄,看个色身不破,认个法身不真耳。
宁有责备之毁,不成有过情之誉;宁有无妄之灾,不成有非分之福。
秋虫春鸟共畅天机,何必浪生悲喜;老树新花同含买卖,胡为妄别媸妍。
贫得者身富而心贫,满足者身贫而心富;居高者形逸而神劳,处下者形劳而
荣宠中间辱等候,不必扬扬;困穷背后福跟从,何必戚戚。
要以见机为先。
君子好名,便起欺人之念;小人好名,犹怀畏人之心。故交而皆好名,则开
诈善之门。令人而不好名,则绝为善之路。此讥好名者,当严责君子,不当过求
多栽桃李少栽荆,便是开条福路;不积诗书偏积玉,还如筑个祸基。
学问,而俗子徒玩其光彩。可见事物无定品,随人识见觉得高低。故读书穷理,
处讨些心机?
天欲祸人,必先以微福骄之,以是福来不必喜,要看他会受;天欲福人,必
逊征诛,而康节云:“唐虞揖逊三杯酒,汤武征诛一局棋。”人能以此胸怀眼界
福善不在杳冥,即在食息起居处牖其衷;祸淫不在幽渺,即在动静语默间夺
人生只为欲字所累,便如马如牛,听人羁络;为鹰为犬,任物鞭挞。若果一
大恶多从柔处伏,哲士须防绵里之针;深仇常自爱中来,达人宜远刀头之蜜
异宝奇琛,俱民必争之器;瑰节奇行,多冒不祥之名。总不若平常历履易简
吞吐六合,高低千古,事来如沤生大海,事去如影灭长空,自经纶万变而不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