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顾不上这些蛮不讲理的村民,向外跑去。
袁木工点了根烟,指着师父,“我说老周你也算是茅山道的人,明天啥日子?听过那句话没,鬼母现世,万人横尸。”
甚么人半夜在这儿挖坟?
九个身影一齐呈现在她身周。
“她不是还没现世吗?”
几人开了盖子,都吃惊地看着刚才摆好的尸身。
香兰擦擦眼泪,“我就没见过被打得这么惨的女人,她还带着身子呀。这男人是野兽吗?”
一阵凄厉的哀号远远响起来,鬼在哭。
袁木工扔给师父一把铲子,香兰粗声大气地说,“你快点挖吧,挖出来我再奉告你。”
“晓得你的为人,就想帮帮。”
掘墓人转过甚,师父拿着剑愣住了,“咋是你?袁木工,香兰闺女?”
香兰捂住嘴,眼圈红了,三个男人都不吱声。不敢想这女人受过甚么样的催残连母性都丧失了。
两人感喟一声,持续向前。
师父和袁木工照做,方爷背过身不看。
火线一片乱坟,大大小小的土包毫没法则地漫衍着,这是被人们忘记的孤魂野鬼。
他跑出来一把抓起那男人的衣领,“你闺女呢。”
三个男人沉默着任由她骂。
两道影子从一条巷子上气喘吁吁跑了返来,向村庄跑去。
“在家呀,我把门锁上,叫她们先睡了。”
“我要给她换身新衣服,你们来给我帮下忙。”
师父这才看到不远处的凹地里,放着一口黑漆棺材。比平时的棺材大很多,还飘着油漆味儿。
“四妮子妈,好好上路吧。”师父大声叫道,“我给你烧引灵符和陈情表。”
两人半蹲到草里,渐渐向前挪动。
师父咂着嘴,“还是你们想的殷勤。”
“我们给你敛尸是敬你为人,我们庇护这些人,是敬本身为人。你还是走吧,我是女人晓得你苦。好好上路,下次求个好运。”香兰劝她。
香兰像抱着恋人似的揽着尸身的腰,解开陈旧的衣服,一边嘴里念叨着,“女人都爱标致,你活着顾不上打扮,妹子让你走得面子些。”
“晚了晚了!”
“为啥?”
路的绝顶一个女人的身影渐渐飘过来,玉轮被乌云完整遮住了。
穿好后,她将四妮妈放平,尸身本来狰狞的神采平和很多。
重新将她摆正,再次合盖,此次棺材里没有再出怪声。
师父到了会堂,一眼看到炮捻爹和他女人,抱着胖小子和邻居们有说有笑,却不见家里那仨丫头。
荒草从中,偶尔能看到一两张极新的纸钱。是抬四妮妈入土时洒上的一小把吧。
“就为了一个男孩儿,真他娘做怪,没女人,男人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还是野兽屙出来的?”
一高一低两小我影拿着铲子在挖坑。
她将沾着血的衣服渐渐脱下来,用带来的纱布给尸身擦净了身子。
“你也不管?”师父责问那女人。
“那是当然,我们本来就是吃死人饭的,当然得为死人多着想。”袁大爷不客气地承诺。
香兰摸着尸身上坑坑洼洼的新伤旧痕气呼呼地说,“这个死男人,老娘真想一钉子钉死他。”
炮捻家的丫头被几个小鬼迷住魂已经死了。
听到哭喊声,四妮妈的脸上神采变幻莫测,一会儿很享用,一会又懊悔,一会很哀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