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想明白了,就俄然从地上跳起来,抓起扔在地上的荷包,抄起放在中间的一只椅子,追着他的那匹小瘦马就打,一边打还一边骂,道:你这个该死的牲口,吃屎的肮脏鬼,让天下统统的生灵都感觉丢脸的马,看我明天不好好地经验你一顿,不然,难明我心头之恨,吃我的,喝我的,住我的,明天却还这么整我,你是不是以为我能长生不老,以是才这么整蛊我呀。
世人从速伸长了脖子向碗里望了一下,然后,一下子又全都缩了归去,指着狗皮膏药哈哈大笑起来。
狗皮膏药像是中风了似的,俄然尖叫了一下,然后,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,冲着黑糊糊的天空又是叩首,又是作揖的,嘴里还念念有词隧道:感激观世音菩萨姐姐,感激西天如来佛祖哥哥,感激各位路过的男神仙,女神仙,老神仙,小神仙,感激我的先人的在天之灵,我归去必然买猪头去庙了烧香。
丁当公然很对劲。
那匹小马被他追得团团乱转,跟跳街舞似的,嗷嗷地乱叫个不断,而那些围观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,那些下了注的,没有下注的,小镇上的,外埠来的,已经完整笑成了一团,也不晓得是在笑小马的狼狈相,还是在笑丁当输得太冤枉。
狗皮膏药看了看台面,又看了看丁当,俄然把脸一沉,道:大抵有五百两吧,干甚么?想赖帐呀?
他们也有点儿不耐烦了。
丁当手中的骰子还没有掷出来,但是,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那匹本来拴在茶棚门口的小瘦马也不晓得吃错了甚么药,俄然掉转屁股,用它那粘满了刺草和苍耳的尾巴冲着人群用力甩了一下。
他紧咬着牙齿,尽量节制住浑身的颤抖,暗自祷告丁当踩到了狗屎,最好掷出个三点来,但是,连他本身也晓得,这是不成能的。
但是,那狗皮膏药却像是在用心折磨大师的神经似的,仍然在不断地摇摆着,就是不肯把骰子掷下来。
看到这些,狗皮膏药的神采一下子变得惨白,大颗,大颗的汗珠不断地滚落下来,砸在各处的黄沙上,滴答滴答作响。
听到这话,狗皮膏药立即哈哈大笑起来,晃着赖皮脑袋一脸的对劲,大声道:上天有好生之德,我本来想放你一条活路的,但是,既然你想死得快一点儿,那么我就成全你吧,好。不过,小兄弟你固然放心吧,即便你输得连底裤都没得穿了,大爷我还是会送你几两银子买糖吃的。
说着,他拿起大碗,随便那么一收,便将丢在地上的骰子收到了碗里,然后,摇得哗啦哗啦响,像是在耍威风,又像是在向狗皮膏药请愿,这一把,他是志在必得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