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之湄气得“病势”更加沉重,老太太充耳不闻,叶氏又已经灰尘落定,宋望海自来最宝贝这个女儿的,当着叶氏和宋老太太的面,把余容经验一通。
石桂立时明白她说的是甚么,轻笑一声:“女人早已经有了定夺,如何这会儿倒踌躇起来了。”叶文心身边没人识字,她这些天不住在看《神农本草》《令媛方》,不时还在纸上划拉几笔,这些俱没瞒着石桂,她看在眼里另有甚么不明白的。
余容下回再去,就带了绣箩,坐下来扎针,身边的眼色私语俱都听不见,分好的线绣完了,站起来道一声:“我明儿再来看大姐姐。”
裴姑姑说了,进宫选秀的女人越加得保重身子,如果生了病,就得挪出来,离主位一步之遥,天大的恩宠还式微在身上,就已经消受不起的,大有人在。
余容是说了就没筹算拦,泽芝是一心还在棋盘上,到了叶文心这里,早就不堪其扰,她打着作客的幌子,莫非还能赶她不成,赶她太下脸面,不赶她又回回过来恶心人,宋家这位大女人,一全部院子闻声她“脆笑”都发怵。
守门的婆子没了话说,这两位就住在一个屋里,叶氏又确是未曾叮咛过连宋泽芝也一道禁足,想一想只得放了行,叶文心往里去,石桂又笑盈盈摸出十来个钱来,塞到婆子手里:“给妈妈吃点心。”
宋之湄这一哭,本来就是哭给东院的人看的,特别是哭给老太太看的,她当时确是下不来台,可宋之湄在宋家打小就跟甘氏学着如何忍气吞声,当时没接口,是没想到余容会说如许的话,这个她自来瞧不上眼的mm,舌头竟这么利,生生刮掉她一层脸皮。
叶文心一起去了松风水阁,到了门上,守门的婆子却腆了脸儿笑着不敢开门:“表女人且别难堪我,太太下了令,让二女人思过,谁来都不能开门的。”
叶文心自家也有所觉,内心感激裴姑姑,却不能暴露来,若叫冯嬷嬷发觉,她想办的事也就办不成了,搭着石桂的手感喟一声:“如果这条路真能走得平坦,倒是我的福分了。”
当着叶文心,这两个不好说甚么,等叶文心告别出来,紫楼叹了又叹:“女人何必惹这个魔星呢,又得往太太跟前说嘴去,女人这会儿,可经不得事。”
余容泽芝两个的婚姻事叶氏已经提上了日程,姚汪两位姨娘晓得女儿免选了,恨不得把一付身家都作了嫁奁,又要给叶氏跪经谢她的恩德,还是余容劝住了:“姨娘虽是美意,可太太是母亲,母亲操心女儿的婚事是该当的。”
叶文心却不晓得另有这些事在里头,只道余容是为她受了罚,把书册一扔,披了斗蓬就要去松风水阁,石桂吃紧跟在背面:“女人慢些。”
余容能嫁到老太太的娘家去,那也算是一门好亲,这事儿如果叫甘晓得了,只怕要咬碎一口牙,叶氏面上带些笑意:“老太太疼她,是她的造化。”
叶文心既想见余容,又不想违背了叶氏的话,石桂轻笑一声:“妈妈可真是的,我们女人是来找三女人说话下棋的,不干二女人甚事,二女人思过,三女人总没跟着一道罢。”
这层脸皮是她刮掉的,就得她来还,宋之湄不想竟没人追她,由着她这么出了门,干脆一不作二不休,一起哭回了西院,回了清冷馆,就让人报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