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桂一面回声一面捧了新制的冬衣出门,一起往至乐斋去,跨过半个院子,这才到至乐斋门前,里头静无人声,今儿到处放假,守门的小厮也不知跑去那里,石桂出来叩门,少年正坐在桌前写字,饭食还未送来。
等那婆子走了,石桂倒了茶也要出去,少年拿了一方糕递给她:“这个给你,你叫甚么?”石桂连连摆手:“可不能拿堂少爷的东西,我叫石桂,太太院里服侍的。”
“等吃了饭,你就去院里九花山子下边耍。”繁杏晓得石桂没得着话不敢随便出院门:“春燕也太细心了些,你夜里去看看你乳母。”
“多谢妈妈了,才刚繁杏姐姐还问呢,我说必定送来了,太太叮咛的事儿,妈妈们哪有不经心的。”石桂一句话把叶氏抬了出来,那婆子便叠动手笑:“那里要繁杏女人催,今儿都过节,另有点心晚些送来。”
这是问石桂繁杏来没来月事,如果来了,还给她煎生姜红糖茶吃,对比送到至乐斋去的,样样殷勤事事妥当。
石桂不料跑一趟厨房还能得着这个,推了一回:“如何好拿婶子的东西。”推托不过,到底收下了。
繁杏也是外头买来的,此地无亲无旧,大节下也是一人过节,叶氏陪着老太太吃汤念佛,春燕几个守着,倒放了她的假,想着返来也无事,干脆往厨房里要了酒菜。
石桂也不知如何劝她收敛些,劝她也不会听,可看在昔日一处的情分,总要说上两句:“本来钱姨娘身边的姐姐们就不泛酸?她们是白叟了,姐姐升得如许快,且得软和些。”
至乐斋里没配丫头,宋老太爷年青的时候起就不贪女色,别个提及红袖添香是雅事,他却感觉最肮脏不过,读书就是读书,有美人伴,声色诱人眼。
香糟嫩蟹盛在青瓷小碟里头,又打了一壶菊花酒,四层的食盒子摆得满满铛铛的,顶上还放了酸枣儿捣的粘:“这是去岁摘的□□浸的酒,给繁杏女人尝尝鲜。”
石桂眨眨眼儿,约摸明白过来,晓得这是他的美意,冲他福一福:“谢堂少爷。”笑团团的接过来,少年这才暴露点笑意,冲她点一点头。
半只板鸭,一块花糕,菜式是好的,经心不经心,一眼就瞧出来了,石桂也不说破,少年宽裕站着,口里称谢,却没钱打赏。
石桂没地儿去,别个都走了,廊下婆子看灯火,她就陪着一道,坐在檐下喝枣汤,大圆枣子煮的水,吃着有些蜜味,饮上两口,手上串着结绳。
葡萄也在守院,见着她来,两个坐了泡上茶吃点心,别个都过节,这才感觉孤单,本来一院子热热烈闹的,正到过节才晓得自个儿是孤雁。
“你去瞧瞧还少些甚。”繁杏不便出入外院,石桂倒是半大的孩子,一面叮咛她一面笑:“等你返来,我们两个也过节。”
给少爷当书僮例来是件好差事,可给这么个来投的穷亲戚作书僮,那可就没个希冀了,宋荫堂跟前是高升家小儿子,宋勉身边得力的家生却不肯服侍,叶氏既命令,就没有变动的,人是送了上来,可比宋勉还像个少爷,过节如何肯陪他清灯冷盏。
日头晒出去,石桂还捡了个有太阳的处所晒鞋子,院子里可贵如许静,她才伸个懒腰,外头繁杏出去了,一看院里头一小我也无,就只要石桂一个,冲她招一招手:“你往厨房催一催,看看给至乐斋的饭食送去了未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