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尘更加不敢接口了,还是琼瑛硬着脸皮上前,陪了笑问道:“女人要不要吃茶,才刚送来的泉水,再不然用瓮儿里的雪水。”
石桂几个忙了一早上,到叶文心这儿不过才刚起床,散了满把的头发,手上拿着书,半晌没翻过一页,眼睛望着床帐怔怔入迷,闻声琼瑛开口,好半天赋应了一声,眼儿一阖,算是承诺了。
宋老太太除了信佛道,舍粥施米添油点灯的事儿再没少干,一到了佛道节日,宅子里头的下人也跟着一处拿赏,或是加菜或是得钱,总有犒赏。
几个丫头把收来的桂花挑捡洁净,倒进竹篓里,半篓子桂花奉上去,叶文心眼儿一瞥又收了返来:“这半陈不新的,花都开大了,另有甚个香味,扔了罢。”
叶文心如许讲究,连摘花的人都要抉剔,那便没法了,石桂抿着唇儿想一回:“花露是不成了,花糕倒是能做的。”
宋勉把书卷拢进袖里,从一边出去,回房取了油纸包馒头,装书袋里,预备往学里去读书,僮儿还懒在阶下,他背了书袋点点头:“我去了。”
石桂把这一箩儿花递过,素尘盯着这点子桂花感喟,这么些确不敷用,石桂拎了篮儿问一声:“女人蒸花露,很多少桂花才成?”
一篓桂花蒸出来也只要一小瓶子花露,现在连一篓都没有,也蒸不出来甚么。
她既承诺了,这些个丫头各各松一口气,端的叫了冯妈妈来,她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,素尘依言取了团茶来。
“向学求知是功德,怎会有人笑话,我这一屋子除了没来瑞叶,就没哪一个能替我翻翻书了,摆布闲着也是闲着,你拜了我做徒弟,我也开个幽篁女学,你就是我门下第一个弟子。”越是说越是笑,搁下茶杯一拍巴掌:“便这么定了,玉絮,去取宪书来。”
六出素尘两个进收支出的取茶具香炉,那线香桶儿竟是碧玉镂雕的上头紫檀做盖儿,取出来怯生生拿给叶文心看,她却懒洋洋的,声儿都提不起来:“心字香如何能配梅花雪水,今儿不点香了,取我那银丝冰芽的团茶来。”。
一屋子丫头都当她是火气发完了,却都不敢这时候再说甚么进宫的话,玉絮这些日子臊着一张脸,往叶文心跟前去返好几趟,叶文心只当没瞧见,还点了六出:“你去问问,姑母可起来了,我好往她那存候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