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nb晋水上游一段茂林翠绿、清流激湍的河岸旁,早早便挂起了彩绢幔帐。以将军府为中间,各大高门都在四周安设营帐,清理河边枯枝碎石,在草地之上铺设厚毯。个别豪奢高门,还用蜀锦为茵,软履踩在上面,就像足踏云端。
&nb众说纷繁,却都离不开一个话题:梁子熙何时会到?
&nb而这身简素的服饰,也让他显出非常矜贵傲气。固然面上另有些病容,但是站在一众着朱服青的俗艳士人中,的确如同素梅白鹤,清正雅绝。哗然以后,便是长长寂静,连那些想跟王汶打号召的士族,也不由停下了脚步。
&nb“能见佛子,才是求不来的机遇……”
&nb如此超脱之人,难怪亲缘寡淡,这必然是佛祖旨意。唉,到底要不要嫁女畴昔呢?
&nb梁峰见礼道:“幸得东赢公赐医。”
&nb谁家女郎不慕俊美郎君,哪怕是这些仆妇,也对梁郎君的大名耳熟能详。辞藻绝丽又如何?经纶满腹又如何?才情敏达又如何?能比的上晋阳一城,成千数万人的性命吗?
&nb孙志面上笑容不减,狭长双目扫过下方那道白衣身影,唇边多了三分冷意。
&nb梁峰微微一笑:“彼汾一曲,言采其藚。还要多谢中正载我。”
&nb如此佳节,如此美景,就算繁忙的婢子们也忍不住低声闲谈起来。谁家朱紫绫纱为帐,哪户高门皂车云犊,另有前来祓禊的名流才俊,更是让人期盼。
&nb世民气中浮想翩翩,早就忘了之前的猜度。一向到司马腾的皂轮车到来,那奇特的寂静才稍稍消逝。
&nb那人身上,穿的竟是白衣!
&nb“又一个趋炎附势,汲汲营营的小人。推拒东赢公征辟,怕也是为了待价而沽吧。”
&nb王汶不由哈哈大笑,也不管其他闲杂人等,带着梁峰向王氏的营帐走去。
&nb“哈!这一招毛遂自荐使得倒妙!可叹是个俗物。”
&nb“传闻梁郎君面貌甚美,如果能见上一面也不枉此生。”
&nb按事理而言,穿白衣并不算犯讳。晋为金德,尚白。天子戴白纱高顶帽,太子娶妃着白纱。白帢更是魏武所创,未仕者带白帢,早已蔚然成风。但是首服无妨,衣衫却甚少如此素净。不为其他,白衣如何显出豪华?素白缣绢最为便宜,就算加了少量纹饰,也不会有多高贵。何况没有夺目光彩,没有精彩纹绣,如果面黑、丑陋、体胖,穿上白衣可谓丑态毕露,让人难以把握。
&nb他身边,一狭目短髯的中年男人抚须笑道:“豪杰聚集,自当清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