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字之差,天渊之别。
裴褚终究长叹一声,举杯道:“有此一言,当浮一明白。”
非论是出游还是行酒,任何文人作乐时的吟诗,都是“命题作文”,是不折不扣的笔墨游戏。他又不是文学系出身的,那些影象中的诗文,充足对付这一场场宴会的命题吗?而诗好的,文不成能不好。一篇文辞华丽的赋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吗?
跟着王汶的目光,世人齐齐望向亭外,只见一道身影穿过岸边竹林,款款而来。
而把佛该当作立脚之处,则能够奇妙的躲避这些东西。佛讲顿悟,讲众生语,不求晦涩,但求聪明。以慈悲为念,何必文辞浮名?归正魏晋不缺标新创新,只要有了高逸风骨,就是名流风采!
裴褚非常吃了一惊,偏头道:“茂深,你从未说过,此子有如此姿容!”
梁峰笑笑,拿起桌上茶盏:“体弱不能饮,以茶代酒。”
这是梁峰比来才想出的答案。书读百遍,其义自现。在《金刚经》如许一部典范之作里,找出合适本身阐述的方向,并不算难。如果目前必须凭借佛教,那么他不介怀提早把这个大乘思惟公诸于众。只要于民为善,是佛是道是儒,又有何干系?乱世当中,任何庇护之所,都能挽救更多百姓。
当朝中散大夫敬酒,竟然也能说出以茶代酒,实足的失礼,却又飒飒如沐东风。裴褚哈哈一笑,满饮手中之酒:“茂深慧眼,也当满饮!”
王汶心中倒是哭笑不得,他深知这位裴仲埔热中叔父的“崇有”之论,对他钟情的佛法相称不屑。此次晋阳之事,恐怕早就让此民气胸耿耿,而“崇有”之说,更是与《金刚经》真意格格不入。现在前来宴席,岂不是恶客一名?
看到来人,王汶也有些吃惊,迎了上去:“仲埔如何来了?”
“我亦听闻有人双腿因战而失,每日皆腿痛而醒。腿已失,痛何来?”
“天上有月千江月,敢问江中有月,还是无月?”梁峰开口问道。
雅宴是开不下去了,但是大家心中皆有不虚此行之感。阿谁众口纷繁的梁郎君,比设想的还要出众,完美的逢迎了世家后辈的期许。加上裴褚这个完整不信佛之人的奖饰,梁峰身上更是蒙上了一层光环,让本就闪动的佛子名号,愈发刺眼。
如果佛法本在慈悲,那么挑选面前这个梁子熙,实在精确不过。天下大乱经年,多少儒者不得发挥胸中斑斓,或是郁郁而终,而是早夭而亡。在世人皆痴之时,碰上一个复苏之人,如何不让人醍醐灌顶,如梦方醒。而敢如许直抒胸径,又很有几分以身饲虎的豪壮,怎能不让人敬佩?
仗着后代的影象掉书袋,轻者有个江郎才尽的臭名;重者,恐怕就要思疑是不是有人代笔,或者有没有抄袭之嫌了。往这上面撞,的确分分钟身败名裂,梁峰才不会干如许的蠢事呢。
此时,佛法仍以小乘为主,大乘也向玄学挨近,旨在修心修己,无关世人。《金刚经》更是诸多万法皆佛门派的鼻祖。但是梁峰这一解,却把它引向了另一个方向,即慈悲心。后代大家都听过“天国不空誓不成佛”的故事,也是地藏王菩萨广受推许的底子。佛即慈悲,恰是解万民于倒悬的慈悲,让佛教和儒家有了相通之处,也让佛教真正在中国扎根。而这一解释,又正正照应了佛祖入梦,避除疫病的说法,首尾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