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是四堂妹呀……
若生顿时明白过来,就悄悄扯了扯朱氏的袖子,轻声道:“这是想让您跟着一块去呢。”
夜色黑沉沉的,瞧着却反而比白日里灰蒙蒙的天气更清透两分。
朱氏原只是剪了纸人来哄一哄他,权当是个乐子。没曾想,这天傍晚,已接连下了几日的雨竟真的垂垂小了,比及各处掌了灯,天上就已不大有雨丝落下,只要早前积聚在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掉,未几时便在地上汇了一小汪清泉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甚么仿佛又觉微窘,遂又不吭声了,只小步迈开了腿往前去。
她忙着起家洗漱,明月堂里她爹也记念着昨日那荷叶烧鸡的滋味,慢吞吞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走得远了,若生还能闻声他在说“扫晴娘”甚么的。
没两年,胆敢在连家眼皮子底下脱手的盗匪,就越来越少。
且再过些时候,这蒲菜就该老了。越是图鲜嫩的东西,越是难求。他们身在都城,委实不轻易吃上。
是以,连家的繁华,可想而知。
若生憋着笑:“淮城才有,远着呢!”
她展开眼时,窗外已是一片敞亮。
若生拖着他不放手,道:“这会可吃不上。”
连二爷一愣,转头问:“好吃?”
用过饭,因气候阴沉,连二爷又叮咛完了吃的事,就想着要去花房里将他养的几只鸟带出来晒晒日头遛遛弯。
以是到厥后,朝廷也不想着如何清算连家了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两方勉强算是井水不犯河水,安然共处着。
她就也忍不住笑起来,略清算一番往反向走了去。
连二爷就翘了翘嘴角,笑起来了。
大胤朝多水,都城依水而建,偌大的一条运河更是早已挖得,由北到南,一通到底,大大收缩了几地之间的路程。漕运在大胤一向非常昌隆昌隆,而连家几代来一向掌着大胤大半的水路。
“你方才还说进了仲春,蒲菜该能吃了?”连二爷皱眉,一脸迷惑地看着她。
原就跟着他的金嬷嬷愣了愣,在旁答:“奴婢跟您去。”
哪怕是向来不管事的连二爷也晓得,想吃口蒲菜汤,让人抓紧从淮城送来就是。即便不敷新奇了,起码也坏不了。
朱氏悄悄“啊”了声,抹一把额,“瞧我这笨的!”言罢,谢过若生,吃紧追了畴昔,走到边上唤了声二爷,道:“妾身陪您一道去。”
连二爷感觉这小纸人可神,连带着朱氏在他眼里也跟神仙普通短长。比及若生解缆到明月堂陪他们一道用早膳时,他已目不转睛盯着朱氏看了好一会,直看得朱氏面色酡红,不安闲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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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一吹,又蜿蜒开去。
运往京师的漕船上,有各地名窑产的贵重瓷器,有本地罕见的新奇生果衣料……也有正大光亮领了牒的一船船食盐……米粮,货币……
多年来,朝廷一向对这事耿耿于怀,但想要连根肃除这股权势,牵一发而动满身,绝非易事。
他一会工夫已想得妥妥铛铛的,扭头就要找人去传话。
月色模糊可见,弯弯一轮,细弱伶仃。
连二爷眉头皱得愈紧,而后俄然恍然大悟,笑着说:“不怕,让人抓紧奉上来便是!”
因而在他的带领下,连家硬生生从黑洗成了灰。
彼时,连家的当家人是若生的曾祖父连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