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萨满婆婆则借着那幽幽灯影,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如嫔,然后又对天子道,“唯有钮祜禄氏,才气令皇上子孙连绵……”
司礼的外务府大臣忙叫一声,“降神——请皇上跪……”
廿廿悄悄抬眸,看了月桂一眼。
因皇上正亲临乾清宫措置殿试之事,这便顺道亲临过来施礼,食胙肉。
月桂适时道,“也当真是巧了。当年外务府里借着工程的事儿,贪墨银子最多的就是盛住,当年贪墨的银子是九万两;而现在盛住都死了数年了,竟又出了个如许一个小书吏,查出来的盗领的银子数儿是七万两……”
廿廿扬眉,“如何说?”
廿廿行完亲蚕礼,从先蚕坛返来,一进门就见四喜等人面色有些凝肃。
“拔掉的花翎,迟早能安归去;可如果拔掉的是脑袋……那即便还能赏还,却又如何还能安得归去了?故此啊,我便是已经提示了你这么多年、这么多回,我今儿便还要再提示你一回——差事上犯了多大的不对都不要紧,因为那些不过都是拔掉花翎的罪恶;但是那贪念一起,犯下的便就是拔掉脑袋的大罪去!”
和世泰用力地乐,“固然主子是姐姐的弟弟,可主子也是皇后主子的主子……此时唯有如此,主子方能心安些。”
因总管外务府大臣有多位,各司其职,和世泰不懂工程,自不管这一摊的事儿,这也是年年所素知的。
摆布和世泰就是担着总管外务府大臣的差事呢,作为主官,凡是外务府出了事,他就都要跟着受惩罚,这是他职分所限,倒一定是他本身如何着了。
四喜悄悄抬眼看了主子一眼。
和世泰呲牙心虚地乐了一下儿,“这不是……没敢嘛。我姐姐她,可生我的气没?”
三月里,也恰是皇后行亲蚕礼之时。客岁廿廿陪皇上恭谒皇陵去,未曾亲身施礼,而是交由諴贵妃、庄妃等恭代施礼,本年廿廿天然要亲赴施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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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廿见弟弟如此,不由欣喜地莞尔,“那工部那王姓书吏假刻的官文,可曾颠末你手去?”
廿廿悄悄点头,“我都明白。便因他是和珅之子,便本来也该是代罪之身,发配伊犁去的……是皇上都看在十公主的面儿上,才留得他到现在,还赐给他甲等侍卫的差事,后又赐给伯爵去,叫他衣食无忧。”
苏楞额和阿明阿,两人身为外务府大臣的同时,在前朝也有官职——说巧不巧呢,这二位也同为工部官员。苏楞额为工部尚书,阿明阿为工部侍郎,这便是全部工部就把持在他们两人手里!
廿廿这才点点头,“不过就这么两步道儿,也并不累。你们去瞧瞧,如果他已经来了,就叫他出去。”
廿廿点头,“你既没跟着贪银子,你也没过手那假刻的印文,那你跟着心慌甚么?你被拔去的不过是花翎,又不是脑袋!”
四喜摆布瞧瞧,低声笑问,“二爷怎没递牌子?”
皇上便忙又整肃,再跪。
头一回给和世泰拔去花翎,当时候儿毕竟和世泰方才就任总管外务府大臣,故此廿廿心下还非常严峻来着,但是到了这一回,廿廿心下便也有底儿了,这便蹙眉道,“我没问和世泰拔去花翎的原委,我问的外务府这又出了甚么事儿?”
四月里,传来十额驸丰绅殷德病重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