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在房外站了好久,她额上的汗亦未干透。
程家不比萧家,程家祖上曾经出太高官,现在虽已势微,那根柢倒还在,他家里在多数开了两间绸缎铺子,到现在都还撑着未倒。
萧老夫人感喟了一声,倦怠隧道:“你坐着罢。我也只是如许一说。”
她抬手止住了欲通传的小鬟,悄立门边,静听经文。
很久后,那降落而平和的诵经声方才停了下来,萧老夫人的声音亦随即响起:“出去罢。”
暖阁中,端坐于蒲团上的萧老夫人,此际的神情倒是安静而淡然的。
现在的萧老夫人,正在做着这三个月来一向做着的事――手持念珠、闭目诵经。
许氏微阖双目,脑海中闪现出的是一串光彩尽敛的念珠,那念珠在一只衰老的手中缓缓挪动,一颗又一颗,周而复始,一如她现在的表情,一起复又一落。
“夫人来了。”便在这长久的停歇中,帘别传来了使女的通报声。
传话的小厮已经先一步返来了,现在想必已将动静递至了萧公望那边,许氏颦眉凝神半晌,轻声叮咛:“还是去君姑那边罢。”
萧老夫人阖起了眼睛,将案上念珠重新盘动手中,一个一个地数着。(未完待续。)
萧老夫人并未答话,只凝目看着她,那张尽是皱纹的脸上,看不出一丝情感的起伏。
她的眼角,垂垂地有些潮湿起来。这短短数月,她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受。
五郎便是萧公望,他乃是萧老夫人所出第三子,于家中行五。
马车一向行至内宅的花墙边方才停下,许氏扶着使女的手步下了马车。
本来是到家了。
许氏拭罢了汗,将锦帕拿在手中无认识地抚弄着,又语声陡峭隧道:“另有薛家的事情,我也从程夫人那边听到了一些。那薛家现在正忙着给建宁郡赈灾,薛家三父子四周驰驱,年也未曾过好。”
她的语声很低,低得让人听不出那话语中的悲惨与无法。
由他家铺子里传来的动静,倒是比萧家人探听的要翔实很多。
他们萧家何辜?当初若非被人握住了命脉,又如何会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?
那是一幢七房连排的朗阔修建,摆布梢间的两侧又衍生出了两间飞檐斗拱的屋舍。此中西面的那一间为凉厦,东面的那间便是暖阁。
萧老夫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,语声微沉地问道:“五郎可晓得了?”
很快地,一遍经文便念到了头,她手中的念珠,悄悄往下滑动了一颗。
许氏眉宇渐舒,心也放平了下来。
那轻而低的诵经声带着多少沧桑,散入满院的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