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夫人亦停下了脚步。
从她所处的位置看去,刚好能瞥见他一道蹙起的眉毛。
霍至坚挥了挥手道:“起来罢。”
长宁乃是霍府经心培养的扈从,为人沉着、做事稳妥,本来一向是跟着霍老承尉的,因霍至坚来汉安县任中正一职,职位非常紧急,故乡主便将长宁调派到了他身边。别的,霍老夫人亦跟着亲儿子到差,不肯再窝在建宁郡,霍老承尉自是要多派人手跟着才是。
很久后,他方问道:“就是这些了?”
浩大的东风又拂了过来,鼓荡起霍夫人的衣衫,她本来便是微丰的身形,现在从远处看来,那身影更加地显得痴肥。
他说话时连头也未回,语气是一如平常的平平寂然。
她像是怕这话说得不当,语罢便有些不安地低下了头。
霍夫人亦步亦趋地随在他身后,与他保持着掉队半步的间隔,语声低柔:“据妾察看,秦家现在已类商户,并不敷虑。”
长宁约莫二十7、八岁,形貌漂亮,一双眸子清澈中透出几分夺目,惜乎长了一副五短身材,这让他看上去比实际春秋还要小些。
霍至坚猛地伸开眼睛,额头盗汗如雨。
“秦府景象如何?”他沉声问道,一面问话,一面便沿着假山下的石子小径渐渐地向前走着,步态非常沉稳。
“唔――”霍至坚点了点头,淡声道:“他们家做的买卖不小,南北皆有,仅大的窑厂便有好几座,自会有很多费事事。”语气非常安静,不见分毫情感。
他语声中的体贴极淡,然霍夫人却显得犹为欢乐,颊边竟飞起两朵红云,再度向他屈了屈膝,方红着一张脸,欣然地转成分开了。
长宁一向便守在廊柱的转角处,现在听闻呼唤,他便立时转过拐角,上前几步躬身见礼:“见过中正。”
几近与此同时,统统旖念尽皆消逝,乃至连迸出的盗汗,亦在这瞬息间被风吹干。
此时,霍至坚已然行至九曲回廊当中,他随便地择了一处雕栏边坐了,语声暖和地对长宁道:“上任以后,诸事繁忙,我也只交代了你几句便得空多问了,也不知你可查出甚么没有。趁着本日无事,你且将探听来的那些动静,择紧急者说一说罢。”他一面说着,一面便将袍袖拂了拂,意态非常落拓。
这一刻,在他脑海中闪现的,是一张乏善可陈的脸,与一身松驰粗糙的肌肤,另有那股刺鼻的桂花头油的味道。
长宁躬身道:“紧急的就是这些,余下的不过是琐事。”(未完待续。)
雪肤如砌玉、丝鬓若堆鸦,那微启的红唇中吐出甜美的气味,醇香若酒,而那柔嫩的腰身似若无骨,缠绵在他的掌中,一起一伏,若雪山轻晃,在他的身下……
依她的猜想,听闻这个动静时,霍至坚该当欢乐才是,可此际瞧来,他却像有些不虞。
霍至坚的脊背,一刹时挺得笔挺。
不过,这神情很快便从他的脸上消逝了。
那方才的绮罗香软,亦在这一刻冷凝,化作了满心底的有趣。
自到达平城后,他便令长宁细心探听秦家诸事,现在听其问起,长宁立即便打起了精力,上前沉声禀道:“是,中正。自接到中朴重下的指令后,我派了几人去各府跑了一圈,特别是往秦家那边探听了一番,得来的动静时,秦家比来费事事很多,且这费事多与几处窑厂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