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素痴痴地望着,面前似又闪现出了另一片天空,与面前的晴空交叠了起来,垂垂占有了她全部心间。
她的神态淡然安宁,似是全不知她说出来的话,是多么的令人惊奇。
这接二连三的,秦素说出的话,无不是匪夷所思之事,乃至就连一年以后的事情都做了安排,这已然超出了阿栗的了解范围。
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秦素,眸中有着极浓的不解与疑问,游移了好一会,终是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女……女郎为何这么说?女郎为何……为何会留在上京?又为何会搬场?为何女郎会晓得……”她越说声音便越小,而面上的疑问却越来越深。
秦素轻舒了一口气,只感觉面前风景大好,叫人表情畅然。
秦素叹了口气,缓缓收回了视野。
秦素转首看了看她,面上掠过一丝庞大的神采,复又调转视野,轻声续道:“此去上京,没个一年半载,我怕是回不来了,而太祖母她们却会先行返来。待她们回了府,只怕我便要自东篱搬出来了,那只衣箱,你必然要亲手将它搬去新的院子里。”
白云观。
阿栗凛然,点了点头,不再出声。
她的神态与语气甚为切切,令阿栗蓦地有了种重担在肩之感,内心的那一丝委曲,便也随之消逝。
这场战事来得极其俄然,而自广陵至江阳,这一起也并不算太远,最多再过4、五日,陈国边疆失守的动静便会传过来,到得当时……
她语声虽轻,态度却极其冷肃,阿栗不由心下微凛,立时回声道:“是,女郎,我记下了,我必然好生看着那衣箱。”
秦素弯了弯眉,垂下了稠密的眼睫。那小扇般纤长的睫影落在她并不白净的脸颊上,将那双清凌凌的眼波掩去大半,只似有还无地留了一尾眸光,微微一挑,竟有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娇媚。
那一刻,秦素的面前变幻出了一片荒凉的气象,颓倾的石屋,暗淡阴沉的大殿,长满野草的小径,以及,那巍峨高大却又衰朽不堪的牌坊。
阿妥与福叔这两步先手棋,终究能够派上用处了。不过阿栗却万不能带去上京,这是因为,她熟谙阿妥与福叔。
“另有,这个你收好,”秦素轻声地说道,一面借着垂下的袖子讳饰,将一张字条放进了阿栗手中,“交给阿承,我有事请他帮手。”
“是,女郎。”阿栗轻声应道,一面四顾看是否有人,一面便将字条藏在了袖袋里。
那是一片灰而暗的天空,高阔、苍远、寥落,带着阅尽人过后的孤寂,即便工夫明丽、光阴委宛,亦洗不去那片天空下彻骨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