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赶紧收回目光,转首看去,却见火线曲廊的转角处行来一人,倒是个妙龄女子,青衣青裙,一带纤腰不盈一握,举手投足风韵婀娜,那漫步悠然的模样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骚味道。
看起来,她这是被阿谁胡天吓破胆了,对这些士族便也有些不大信赖,总感觉人家像是坦白了甚么似的。
一眼扫罢,陶文娟便移开了视野。
到得此时,陶文娟才终究看清,那女子身上穿戴的,竟然是东院使女的服饰。
此时正值午后,方才还灰蒙蒙的天,不知何时便放了晴,烈阳当空照着,天蓝得刺眼,不见一丝云絮。德晖堂院门前的那方空位上,是白晃晃的一地阳光,并无遮阳之物。
如兰似馨,淡雅清灵。
两下里走得都不算快,只这曲廊倒也不长,不过数息的工夫,那女子便已行至了陶文娟二人的劈面。
她忍不住蹙起了一双黛眉,那青衣使女此时已是避立在了曲廊的一侧,让过了德晖堂的阿谁仆妇,向陶文娟屈身施礼。
她再度拂了拂裙,似是将那淡淡的疑虑也拂了去,便又持续前行。
陶文娟渐渐地转过身来,伸手抚了抚裙摆,心中倒是暗自苦笑。
她这番赠物赠药,皆不是宝贵之物,倒是件件知心,非常顾及陶家的家道,并无半点居高临下之态,只看这待人接物的态度,便极有士族风采。
因那小竹筐与小匣子都并不好拿,临走前,太夫人特地遣了个粗手大脚的仆妇,替陶文娟提着东西,又叫人提早备了辆牛车送她,陶文娟便与那仆妇步出德晖堂,径往前头的角门而去。
这发明让她大吃了一惊。
那仆妇抢先走在前头,陶文娟在后跟着,两小我避开了太阳地,转上了一旁的曲廊。
接下来这一起再没遇见甚么人,到得角门处,那秦府的牛车已经等待多时了,陶文娟赏了那仆妇两个钱,打发她走了,便自上了车。
这使女方才的仪态委实过分了些,如果未婚的使女,则这秦家的家风便可见一斑了,她归去后定要劝陶若晦早做定夺。现在看来,倒是她多虑了。这使女既是已嫁了人,则那婀娜的身形便也不算特别。
不过是偶尔遇见的一个使女罢了,就算那使女略特别了些,也不是甚么大事,她这里倒疑神疑鬼起来,委实好笑。
这香料一闻便知颇是宝贵,便是在他们陶家未曾式微时,她也从未曾闻过如此精雅的熏香。
方才从远处看时,她还觉得是遇见了府里的哪位女郎呢,谁想这般风韵妖娆的女子,竟然只是个使女,这委实出人料想。
陶文娟见此景象,心下倒也有两分逼真的打动,再三向太夫人道了谢,方才辞了出来。
陶文娟略松了一口气。
便在她这般做想时,两下里已是擦肩而过。而在行过那使女身边的一刹时,陶文娟的鼻端,蓦地飘来了一缕模糊的暗香。
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陶文娟感觉,自见了她们后,那女子走路的模样便有些分歧了,低眉敛首,两手垂在身侧,比之方才端方了很多。
陶文娟的面上便暴露个淡笑来,冲她点了点头,不着陈迹地看了她一眼。
心中揣测着,陶文娟行不出几步,便又忍不住回顾张望。
那女子的头垂得极低,屈身躬背,从陶文娟的角度看去,底子便瞧不见她的脸,只能瞥见对方乌黑的发髻,那发髻倒是梳了妇人的款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