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使女此际已然拐去了游廊的另一侧,那一角青色的裙摆,只在转角处一闪,便即消逝,看她走的方向,倒是向着通往东院的角门而去的。
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陶文娟感觉,自见了她们后,那女子走路的模样便有些分歧了,低眉敛首,两手垂在身侧,比之方才端方了很多。
这条路不是她来时的路,方才她出去时,是从另一头的菀芳园那边过来的,倒是未曾见过此处的风景。比起菀芳园的落红轻英、委宛多情,这阔大而空寂的天井,便显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情味,似是沧桑,又似是颓废,即便那廊檐转角漆色油亮,亦掩不去那种骨子里的冷意。
陶若晦赁下的院子便在荷花里的尽处,再往前便是和惠大街,离着秦府路程不远,不太小半盏茶的时候便到了。
那仆妇抢先走在前头,陶文娟在后跟着,两小我避开了太阳地,转上了一旁的曲廊。
那女子的头垂得极低,屈身躬背,从陶文娟的角度看去,底子便瞧不见她的脸,只能瞥见对方乌黑的发髻,那发髻倒是梳了妇人的款式。
这院子比之上京宽广了很多,虽只得一进,这一架花幛却将院子隔成了前后两段,花幛后便是内宅,有一明两暗三间正房,东西两厢各一间小巧的房间,而花幛前头则只要一间略大些的房间,现在便是陶若晦的书房,偶有客来,亦是在这书房间起坐。
那女子见了陶文娟二人,较着地怔住了,在原地站了一会,复又持续前行。
陶文娟一面走,一面便四下打量。
便在她这般做想时,两下里已是擦肩而过。而在行过那使女身边的一刹时,陶文娟的鼻端,蓦地飘来了一缕模糊的暗香。
到底是百年士族,身家大富,便连普浅显通的一介使女,亦能用得上如许的香料。
她松开眉心,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
方才从远处看时,她还觉得是遇见了府里的哪位女郎呢,谁想这般风韵妖娆的女子,竟然只是个使女,这委实出人料想。
这香料一闻便知颇是宝贵,便是在他们陶家未曾式微时,她也从未曾闻过如此精雅的熏香。
她忍不住蹙起了一双黛眉,那青衣使女此时已是避立在了曲廊的一侧,让过了德晖堂的阿谁仆妇,向陶文娟屈身施礼。
这发明让她大吃了一惊。
心中揣测着,陶文娟行不出几步,便又忍不住回顾张望。
看起来,她这是被阿谁胡天吓破胆了,对这些士族便也有些不大信赖,总感觉人家像是坦白了甚么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