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思疑本身是不是做梦？是不是已经到了真正的冥界？或已经不在地球。
树冠完整覆盖了天空。
它在啃噬一条树根，如同风水术里的龙脉，想把庞然大物的树根咬穿，就像在月宫中砍伐桂树的吴刚，每一斧子下去，树根都会主动病愈……东西方总有类似的神话，不管黑龙的牙齿如何锋利，都没法撼动这条树根。因为树根永久发展，啃噬形成的毁伤，底子赶不上愈合的速率。这是一棵不死之树。
尼德霍格。
他确信这是一棵树，而不是一座陵墓，哪怕树干如此细弱，直径如同白鹿原的唐朝坟冢。他牵着九色走了不知多久，堪堪环绕树干走完一圈。到处是盘根错节的根须，或许延长到周遭几十千米，乃至在奥丁墓室的地下。树枝在头顶数百米处缓缓展开。最底下的枝干细弱如同房屋，向斜上方天然发展，几近能够覆盖好几千米。不计其数的树叶，五彩缤纷的光彩，最多的是翠绿色，但也有枫叶般的红色，银杏般的金黄，夏季残落时的枯黄，乃至咖啡色、深紫色与天蓝色，仿佛梵・高在梦中或精力病院所作的油画。
持续行走――耳边响起冰棺里的奥丁大神的关照。
面对奥丁的左眼，秦北洋闭上本身的双眼，在脑中几次反响这句话。俄然，有道光从墓室顶上射来，劈开秦北洋的脑筋。
“九色，你能奉告我，如何才气逃出去吗？”
天下树。
光，从麋集的树冠裂缝间坠落，如同北极黑夜的星光，刺眼夺目。
本来《启迪录》里的怪物真的存在，安禄山的镇墓兽不是空穴来风，而是按照神兽的真身原型所制作。从天然科学的角度，它们是已经灭亡的“史前巨兽”；但从人类文明的角度，他们就是“上古神兽”。
但他听懂了。
秦北洋蹲下抚摩幼麒麟镇墓兽的鹿角，设想藏在它体内的那头幼年植物，起码已活过一千二百年，不知比及它长大成熟，会是如何的形象与大小？就像这座“神兽博物馆”里的骨骸们一样惊人吗？
依托九色吐出的琉璃火球，他发明奥丁的墓室之大远远超出设想。这里才是冥界，被九色杀死的天国守门犬嘉尔姆，要么是冒牌货，要么是看错了大门。
秦北洋走到腿肚子酸痛，直至最后一尊巨兽的骨骸，在同一根脊椎骨之上，竟然长着七个颈椎骨，七个头颅骨，统共十个犄角。
先是神话，然后是宗教，再到文学和艺术，人类一点点发明了“神”，也一点点忘记了“神”。
树干后背传来某种声音，就像锯齿的撕咬。秦北洋驱着九色绕畴昔，趴在连续串根须背后，发明星星点点的光束下，藏着一条玄色的龙。
至于树梢？这棵大树的顶部？秦北洋完整看不到，太高了，高到巴比伦塔似的，接着一片浑沌虚空的天下。
另有，小镇墓兽九色。
神兽就是“神”，反之亦然。
几千年后，当人类统治了天下，神兽却在空中上灭尽，成为泥沼里的骸骨，博物馆里的化石，孩子们的神话书里的豪杰。
至于这棵大树――萌发于“畴昔”，富强于“现在”，向无穷的“将来”伸展。它的树叶四时常青，枝干支撑全部宇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