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丑,蜀李廷珪上表待罪。冬,十月,壬申,伊审征至成都请罪。皆释之。蜀主致书于帝请和,自称大蜀天子,帝怒其抗礼,不答。蜀主愈恐,聚兵粮于剑门、白帝,为守御之备,募兵既多,用度不敷,始铸铁钱,榷境内铁器,民甚苦之。
仲春,丙寅,下蔡浮梁成,上自往视之。
癸巳,吴越王弘俶遣上直都批示使路彦铢攻宣州,罗晟帅战舰屯江阴。唐静海制置使姚彦洪帅兵民万人奔吴越。
帝以县官久不铸钱,而官方多销钱为器皿及佛像,钱益少,玄月,丙寅朔,敕始立监采铜铸钱,自非县官法物、军火及寺观钟磐钹铎之类听留外,自馀官方铜器、佛像,五旬日内悉令输官,给其直;过期藏匿不输,五斤以上其罪死,不及者论刑有差。上谓侍臣曰:“卿辈勿以毁佛为疑。夫佛以善道化人,苟志于善,斯奉佛矣。彼铜像岂所谓佛邪!且吾闻佛志在利人,虽头子犹舍以布施,若朕身能够济民,亦非所惜也。”
刘彦贞素骄贵,无才略,不习兵,所历藩镇,专为贪暴,积财巨亿,以赂官僚,由是魏岑等争誉之,觉得治民如龚、黄,用兵如韩、彭,故周师至,唐主首用之。其裨将咸师朗等皆勇而无谋,闻李谷退,喜,引兵直抵正阳,旗号辎重数百里,刘仁赡及池州刺史张全约固止之。仁赡曰:“公军未至而仇敌先遁,是畏公之威声也,安用速战!万一得胜,则大事去矣!”彦贞不从。既行,仁赡曰:“果遇,必败。”乃益兵乘城为备。李重进度淮,逆战于正阳东,大破之,斩彦贞,活捉咸师朗等,斩首万馀级,伏尸三十里,收军资东西三十馀万。是时江、淮久安,民不习战,彦贞既败,唐人大恐,张全约收馀众奔寿州,刘仁赡表全约为马步左厢都批示使。皇甫晖、姚凤退保清流关。滁州刺史王绍颜委城走。
乙酉,韩令坤奄至扬州。黎明,先遣白延遇以数百骑驰入城,城中不之觉。令坤继至,唐东都营屯使贾崇焚官府民舍,弃城南走,副留守工部侍郎冯延鲁髡发被僧服,匿于梵刹,军士执之。令坤慰抚其民,使皆安堵。
唐主性和柔,好文章,而喜人顺己,由是阿谀之臣多进用,政事日乱。既克建州,破湖南,益骄,有吞天下之志。李守贞、慕容彦超之叛,皆为之出师,遥为援助。又遣使自海道通契丹及北汉,约共图中国。值中国多事,未暇与之校。先是,每冬淮水浅涸,唐人常出兵戍守,谓之“把浅”。寿州监军吴廷绍觉得疆场无事,坐费资粮,悉罢之。清淮节度使刘仁赡上表固争,不能得。十一月,乙未朔,帝以李谷为淮南道前军行营都摆设兼知庐、寿等行府事,以忠武节度使王彦超副之,督侍卫马军都批示使韩令坤等十二将以伐唐。令坤,磁州武安人也。
丁酉,李谷奏败唐兵千馀人于上窑。
丙戌,枢密使兼侍中韩忠正公郑仁诲卒。上临其丧,近臣奏称岁道非便,上曰:“君臣义重,何日时之有!”往哭尽哀。
王景等败蜀兵,获将卒三百。己未,蜀主遣通奏使、知枢密院、武泰节度使伊审征如行营慰扶,仍督战。
唐主遣园苑使尹延范如泰州,迁吴让皇之族于润州。延范以门路艰巨,恐杨氏为变,尽杀其男人六十人,还报,唐主怒,腰斩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