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垂询北疆诸事,夜天凌在皇舆江山图前安闲作答,话虽精简,却将诸侯国的情势尽数收于此中,别有见地,心机透辟。
夜天凌还是在答复天帝的问话,手却在身侧缓握成拳。
“七年?”夜天凌道。
天帝对众臣暗里的神采视而不见,卿尘亦淡然站在天帝身后,一脸安闲自如。
文臣武将,各部依班奏事,卿尘立在龙阶玉壁之旁,目光投向殿外遥遥可见的一片晴寒天空,神思飞扬。
话未说完,卿尘公开里瞪他,因是在致远殿不敢猖獗,十一也忍着笑没再多和她辩论。
夜天凌亦淡淡道:“儿臣们另有很多事情需听父皇教诲。”
后宫中殿宇无数,哪处也不好对付,直忙到晚膳过后,卿尘方去致远殿复命,奉养天帝又到子时,才回本身住处去。
行动这么快,卿尘不由心想,轻而易举地便将人安排进了御林军,夜天凌不知用了甚么手腕。而人亦是冥衣楼的人,看来他已经做了些定夺,她对冥执道:“你出去太伤害了,天都认得你的人很多。”
冥执道:“四殿下安排我和几个兄弟进了御林军。”
她眉心微拧,眺望夜空如墨,将瘟疫的症状景象翻来覆去衡量心中,不免越走越慢,俄然听到身边有个熟谙的声音叫道:“郡主。”
天朝异姓诸侯自建国分封以来便镇守边陲,已是持续百年。四境以内,北方幽蓟十六州尽数掌控在北晏侯手中,南部本地一线由南靖侯统管,西蜀粮仓之地附属西岷侯,东方山海关隘则有东越侯。四侯国虽受皇族管束,但世袭罔替,已在其辖地盘根错节,权势深植,特别北晏侯仰仗天险,北接大漠各族,处于极其首要的军事职位,早是天帝一桩苦衷。
冥执道:“凤主放心,天都中大族后辈捐个闲职也是常事,不会惹人思疑。”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小包东西,“这是部属从汝阳取返来的。”
卿尘道: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这是千古不易的理。并且眼下平隶百姓甚苦,我们手中有一分力便尽一分也好。”
夜天凌负手前行,沿着白玉龙阶远远地望出去,好久道:“在父皇面前需谨言慎行,未有非常掌控勿要随性建议,一旦发起,心中当理据充沛,亦不要等闲反口。遇迁调任命之事要格外谨慎,父皇对此甚为忌讳。比来不过几件大事,诸侯、瘟疫、修编历法,另有便是冬祀,多听、多看、少言。”
十一感喟道:“也没有别的体例了,七年虽是长了点儿,但也只能渐渐来。”
十一笑道:“父皇合法盛年,如何言老?”
凤衍和卫宗平两人神采一笑一阴,殷监正眼中的怨怼之情闪现,三位宰辅相臣之下,百官各具神情。卿尘在扫视之间尽收眼底,纤毫毕现,她晓得天帝比她看得清楚百倍。
十一道:“说是暂代,除非德行差池,不然便是铁板钉钉的事。”
卿尘点了点头道:“旨意里说是暂代修仪。”
她风俗性地自枕下取出了夜天湛送给她的那串冰蓝晶,把玩沉思。黑暗中模糊看到一点点清蓝的光芒,透过阿谁美满的圆,仿佛能够望向属于她的天下,但前路茫茫,无从寻觅。她将冰蓝晶合在掌心,冷静闭目,不再去想畴昔和将来,她所具有的唯有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