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九沉默半晌,道:“我也不难堪你,你好自为之罢。”说到此处,她声音倏而一止,倒是忽听山坡下头的林子里仿佛传来一阵阵窸窣异响。仔谛听了半晌,她恍然心道,“这是蛇声,有人在牧蛇!”当即跳下供案,欲循声去刺探景象,又想起家畔的梅超风,叮嘱道:“你谨慎不要出声。”

黑袍女子听到呼救, 银鞭一挥, 极刁钻地向王处一手腕卷去。曾九不慌不忙, 将已拈在手上的铜钱快速弹出,又恰好击中了那银鞭鞭头。黑袍女子“啊”地一声,声音极是错愕, 竟脱手将银鞭扔落在地, 闭眼四顾道:“师父!是您白叟家到了吗!”

曾九打断道:“这些我都清楚。”

那紫影站定不动,一手将梅超风后领提起,这才向他回眸一望。王处一瞥见她容颜,顷刻如遭雷齑,二十年前终南山上那绯影素剑宛在面前,不由自主的轻声唤道:“曾女人!”话一出口,他又倏而回神,心道,“不对,年纪不对。她该当已经老了。”

那白衫男人三十余岁,面孔甚是漂亮风骚,曾九打量他几眼,忽而心道:“此人怎地也这般眼熟?”便张口问道:“你叫甚么名字?”

黑袍女子浑身一震, 收鞭道:“甚么人?”又忽而想起甚么似的, 面上蓦地暴露了极其惊惧的神采。

曾九却不答允,只微微一笑道:“我没这很多工夫与你磨蹭,你说是不说?”

此时大师伙儿已能模糊听到脚步鼓噪声,王处一见她武功甚高,本身又亟待清理流派,便不婆妈啰唣,单手一礼谢道:“多谢拯救之恩。靖儿,你们跟我走。”心中各种牵挂迷惑,也只得先一应放下。

梅超风听出她话音转冷,也不敢再求,轻声道:“是。”顿了顿,续道,“我本不叫梅超风,当年双亲不幸蒙难,我幸运为师父所救,这才——”

曾九听到此处,不由笑道:“你桃花岛的武功,又不是传自前人,都是你师父自创的。他当时合法风华正茂之龄,那会去写甚么秘笈?”

曾九向他淡淡一笑,抢先一步纵身飞出院外。

梅超风心中惊奇不定,实不知这女子如何一眼看出她来路,阴沉沉道:“你到底是甚么人?”

郭靖拉着那少女纤手,向曾九喜道:“我——”他话音未落,那少女道,“靖哥哥,我们先走罢,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,仿佛轰动了人,我瞧见南头来了很多灯火。”

梅超风讷讷道:“是。厥后……厥后我与师兄陈玄风……生出了私交,这事若为师父晓得了,必然饶不了我们。我与师兄实在惊骇,便生出了逃脱的动机。可当时我俩学艺未成,一日私会的时候,师兄便与我说,要偷了师父的武功秘笈再走。”

曾九跳到供案上坐了,闻声浅笑道:“你练了我的武功,还问我是甚么人?这经文是我亲手抄与你师父的,定是你叛岛时偷来的罢?”她三言两语间透露了身份,倒是欺负梅超风眼睛瞧不见,好来逼问当年内幕。

那秃顶男人懊丧地叹了一声,怒道:“得从速去搜!小王爷给他劫走啦!”

曾九侧首一让,伸手向来人手腕擒去,那人灵动一让,扇面倏而收束,做判官笔普通向她臂上穴道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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